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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鲜血和生命捍卫文物安全编制

2020-11-17 20:13:18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用鲜血和生命捍卫文物安全

犯罪分子在义地岗古墓群留下的盗洞

考古队员被打后血迹斑斑的衣服

伤愈出院后的周立庆和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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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清晨,湖北省随州市笼罩在夜色中,曾都区考古队负责人周立庆、文物执法队员郑文和随州县考古队的负责人余四清却未能像大部分市民那样进入梦乡,而是格外加强了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巡逻。由于中秋节将至,又恰逢湖北的雨季,按照经验判断,此时正是盗墓份子乘机疯狂作案的多发季节。当他们巡逻至曾都区文峰塔社区义地岗古墓群时,发现了8份带有余温的盒饭,此事立即引起了执法队员们的警觉。他们赶忙四周巡查,但并未发现盗墓份子,估计已逃离现场。虽然墓葬并未被盗,但执法队员们再也难以放下心来。为防止盗墓份子杀回马枪继续返回作案,周立庆三人悄悄在现场作了记号,并在凌晨2点和3点先后两次返回查看。其中在清晨3点的第三次巡查中,发现一处东西长约170厘米、南北宽约70厘米的盗洞,执法人员立即由东向西抓紧巡查,发现了6瓶矿泉水。由于墓葬群遗址周围是一片人工林地,加之雨夜影响了执法队员的追踪视野,仍未能发现盗墓份子,他们只能再次决定暂时返回。 3时50分左右,当执法人员行至东风油库附近时,突然在他们租用的面包车前冲出1辆黑色越野车,从车上跳下4名手持钢管、探铲的男子,直冲向执法人员车辆,用凶器猛击车辆,进而攻击执法人员,并叫嚣着 你们挡老子的财路,老子就不让你们活命 。由于司机高度紧张,车轮卡在沟里,熄火后车门被锁,执法人员被困车中,他们只能边打报警边躲闪,整个过程延续了约15分钟。当警察接警赶来时,不法分子已溜之大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周立庆已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后在医院诊断时确认头部三处严重砍伤、严重血肿,右臂上夹板、右手肌腱断裂;郑文头部缝7针、左耳缝3针;余四清和司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略微值得欣慰的是,由于文物执法人员恪尽职守,虽然人伤车毁,但成功制止了不法分子的盗掘行径,保护了珍贵的文化遗产。

案情发生后,随州市委、市高度重视,市委专职副委书记冯仲凯批示要求公安部门加快侦破力度,依法严厉打击犯罪活动。为打击盗墓贼的猖狂气势,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万学斌,迅速召集公安、驻随武警及文物部门,研究案情,展开案件侦破工作。与此同时,相关部门派出专班,不分昼夜加大对古墓区周边的巡查和管护力度。9月21日,公安机关经周密侦查,迅速锁定该犯法团伙成员,并得悉该团伙将于中秋节前夜再次盗墓的消息。当晚,警方展开布控工作。9月22日清晨,公安民警和武警官兵联合出动,冒雨在随州客运东站附近1客房将胡某等盗墓团伙成员抓获归案。 经初步审查,该团伙中的主要嫌疑人胡某系随州当地居民,他勾结河南籍专业盗墓人员于9月15日凌晨盗墓未成被发现后,恼羞成怒,残暴地将文物保护人员打伤。案发后,利欲熏心的犯法团伙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约定9月22日晚,利用中秋节放假前夜和当晚刮风下雨的有利时机,准备再次实施盗墓。但尚未得手,便被擒获。 随州市委书记王祥喜在获悉打人行凶的盗墓分子被抓获后,要求公安部门 深挖细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切实加大文物保护力度 。目前,该案正在审判进程中,并有望根据线索取得更多收获。

9月29日,在随州考古队的简陋办公室中见到了刚刚伤愈出院的周立庆和郑文。起初,我曾有些担心他们的情绪会比较低落,就刻意准备了些轻松的话题先和缓下气氛。毕竟事件过去不久,他们的身体也较为衰弱。但没想到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错,不仅没对当天晚上类似噩梦的1幕表现出丝毫的后怕,反而更多的是对连日来文物部门的领导和同行的热忱关怀表示了谢意。 据郑文介绍,事情产生后,随州市、区两级党委和的重要领导很快赶到医院看望了他们,并就案件侦破和医疗救治方面的工作对相干部门提出要求。其中,随州市副市长李雅君在看望执法队员时表示,随州市文物资源丰富,保护任务重,不能再让类似事件产生,要提高考古队员的自防能力;要争取专项资金,完善考古队设施装备;要尽快解决两位 文物卫士 养老保险等问题,解决疗伤过程中存在的困难。这个表态让执法队员对今后的工作充满了期待,由于当前的文物保护和执法设施配备都薄弱了,已迫切需要得到提升。 曾都区考古队目前有9人,属于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每年财政拨款3万元。3万元在随州是什么概念呢?仅相当于2009年随州4个城市居民一年的可支配收入总和,或相当于随州市中等地段10个平方米的商品房。而这3万元在曾都区考古队要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呢?要用这笔钱支付所有9个人的工资,支付单位水电费、纸张、文具、交通、等所有维持一个单位正常运转所需的全部费用。也是要依托这3万元,曾都区考古队要确保辖区内6989平方公里内所有不可移动文物的安全(注:曾都区目前暂未设立文物保护管理所,由考古队担当相干保护工作任务),由于单位经费紧张,因此所有人都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若非市、区两级文化部门筹集经费,周立庆和郑文此次受伤住院的费用都会是很大的问题。眼前马上要花钱的地方有两处:1是周立庆后脑勺里依然有15日清晨盗墓份子围殴时留下的两块碎玻璃,需要两周后动手术取出来;2是当天砸坏的车辆是考古队租来的,恐怕需要面临一笔赔偿费的问题。固然,依眼下的形势看,这些问题应该都能得到解决。 但日常工作上的困难却非短时间能解决的了。考古队的办公室和临时库房是由一个食粮仓库改建而来的。办公室内除几张其他单位淘汰下来的办公桌椅和两个长沙发,几乎没有任何办公家具。9个人(实际在岗人员5人)没有一台电脑。至于文物安全执法和自卫防身装备,除衣兜里的执法证,大概就剩下手电筒和自己的双拳了。 虽然条件很艰苦,但周立庆和他的同事们对工作依然充满了热情。对保持这份热忱的原因,通过周立庆的言谈话语中可归结于两个方面: 一是对待这份事业的热爱。周立庆总说: 这么多文物,是先人留给我们的 宝贝 。这些 宝贝 不可再生,毁了就永远没了。我们要上对得起先人,下对得起子孙,保护好文物。 在义地岗古墓群现场,看到,事发现场一边是池塘,周边是人工林地,通往古墓群的羊肠小道仅能供一人步行通过,周边环境非常隐蔽,如果不是执法人员心较强,是很难发现盗墓份子的犯法苗头的。正是这份热忱和感使他们在文化遗产遭到威逼的紧要时刻,挺身而出,忠实实行了文物工作者的神圣职责,展现了文物工作者爱岗敬业、无私奉献的光辉形象。 二是作为文物工作者的归属感和自豪感。周立庆至今仍乐于跟人讲述他住院时的一个小插曲。9月17日晚上8点多,已住院三天的周立庆病情基本上好转,正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突然,自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为一个北京的陌生号码。接起来后,那头说, 很快达成协议(第10张和第11张)。我是国家文物局的单霁翔,刚刚了解到了你们深夜保护古墓群的英勇业绩,我非常感动。特别向你们四位同志表示慰问。你们好好养伤,我一定会去看望你们。 由于来的非常突然,周立庆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以致放下后,发了一阵呆才反应过来。但反应过来的周立庆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赶忙又跟市文体局的副局长王良成核实,才确定是真的。说起这 尴尬 的一幕,周立庆至今仍有些不好意思,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单局长会给我打 ,他解释说。固然,他还有另一个没想到,就是单霁翔局长真的在10天后专程前往随州看望了周立庆等4人。此前,湖北省文物局的副局长邢光已代表省文化厅和文物局看望了他们,并送来慰问金。 单局长的和看望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使我们体会到了作为文物工作者的归属感,我们感到非常温暖,这对我们的精神有非常重要的鼓舞作用 ,周立庆说。 目前,曾都区宣传部已发出专门通知组织学习周立庆、郑文等人的先进事迹。国家文物局也将对他们进行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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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州盗墓案件看似是个偶发事件,但其实只是当前我国田野文物安全状态的一个缩影。据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黄祖跃介绍,2008年至2009年9月,全国共立文物犯罪案件1768起;其中,盗掘古墓葬案件848起,占文物犯罪总量的47%。山西、内蒙古、安徽、山东、河南、湖北、陕西、甘肃、青海等9个省、自治区是文物保护的重点地区,2008年文物犯法500起,占全国发案总数的57%。文物犯罪的侵害目标不断扩展蔓延,从原来的小巧文物逐渐向高大笨重的田野石刻雕像、古塔、石窟及寺庙文物发展。犯法呈专业化趋势,高倍军用望远镜、红外夜视仪、军用罗盘、金属探测器、高压机电、防毒面具等设备、仪器已被广泛用于盗掘文物犯罪。 与不法盗墓分子活动日益猖獗构成鲜明对比的是,文物部门尤其是基层文物部门保护力量孱弱。目前,我国共有各类不可移动文物91万余处,而全国文物工作者(含考古、博物馆、技术保护、基础研究等各类管理、专业及后勤保障人员)总共也不到9万人,简单地说,即使所有人将精力都投入到巡查保护工作中,每个人平均要承当10处不可移动文物的保护任务。需要指出的是,这道简单的算术题其实不是什么极端算法,由于在现实中的情况更加悲观。目前,90余万处古遗址、古墓葬、古建筑群等不可移动文物中的相当一部分遗址的日常安全巡查任务均需由最基层的县文管所(博物馆或考古队)承当的。根据对北京、河南、湖北、江西、辽宁、陕西等23省的初步统计,目前,23个已知信息省份县文管所共有从业人员7356人,有的文管所唯一一名工作人员。即使将所有工作人员的精力全部放在文物安全巡查上,全国平均每名基层文管所工作人员仍需承担着近百处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职责。 保护人员的极端匮乏只是一方面,文物巡查、监测装备的落后更是另一个无法躲避的短板。目前,绝大部分基层文管所都没有巡逻及安全检测设备,文物部门常常在现场应急处理文物突发事件时,只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耽误到达第一现场处理问题的最佳时机:在人口聚居区和新开发区的工程建设中的文物破坏案件中,等文物部门到达事发现场时往往已遗址全无,查无实据;在一些新疆、青海、、内蒙古等地域面积广阔的省份,各县面积少则上万平方公里,大则二十几万平方公里,众多偏远地区根本没有公共交通工具到达;在河南、山西、陕西、山东、河北等文物大省,由于文物点散布众多,以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方式巡查监测,即便每一个文管所都能抽调专人全年不间断巡查,每处遗址平均近两年才能被巡查一次。今年7月,新疆吐鲁番地区文物局张罗部分经费为基层站所购置了一批新的文物安保巡逻摩托车,大大改善了基层文物安保巡查工作条件。但全国的绝大部分地区目前尚不能做到这一点。 为遏制文物盗窃和盗掘案件上升势头,打击、防范文物犯罪活动,2009年12月4日,国家文物局和公安部在河南郑州组织召开全国文物安全与执法督察工作会议,会议的重要内容之一就是部署山西、内蒙古、安徽、山东、河南、湖北、陕西、甘肃、青海9个文物犯法高发的重点省分开展专项打击行动。专项行动期间,9省(区)公安机关共破获各类文物案件500多起,抓获犯罪嫌疑人700余人,追缴回各类文物2000多件。其中,湖北省共破获文物犯罪案件9 5起(其中盗掘古墓葬案件75起,盗掘古遗址案件2 0起),摧毁文物犯罪团伙8个,抓获犯罪嫌疑7 3名,追缴文物1 0 5件。专项行动严厉打击了文物犯罪,有效遏制了盗掘古墓多发的势头,文物安全形势得到一定程度的好转。

但是,正当文物部门和公安部门总结前一阶段的工作成果时,有关11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上,首次提请审议的《刑法修正案(八)》(草案),拟取消13个经济性非暴力犯法死刑的消息见诸于各大媒体,其中涉及文物方面的死刑罪名有3项,分别为走私文物罪,偷盗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盗掘古人类化石、古脊椎动物化石罪。消息一出,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就在人们探讨在国内文物保护形势仍然严峻的情形下,取消文物犯罪死刑罪名的时机是不是恰当时,现实已结结实实地敲响了警钟:9月9日,湖北枝江市杨家山墓群发现盗洞;9月10日,枝江青冢子墓葬群发现盗洞;9月11日,荆州市八岭山古墓群发现盗洞;9月15日,随州发生盗墓未遂殴打执法人员案件。最离谱的是9月22日产生在山西澄城县的盗墓案件,盗墓分子在被巡警抓获后,竟又组织20余人袭击派出所将人抢出,可谓猖狂至极

我国目前实行的刑法是1979年7月1日第五届全国人平均1M相当于2.4美元。考虑到其他州的情况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的,当时走私文物被列为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没有被列入死刑罪名。上世纪80年代以后,文物偷盗、盗掘和走私犯罪行为呈迅猛上升之势,1988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惩治走私罪的补充规定》提高了对走私犯法的法定刑,对走私文物等犯法规定了死刑。在1997年的修订中,不但保存了这一判罚,并增加了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盗掘古人类化石、古脊椎动物化石罪两项死刑罪名。刑法规定, 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制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或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在以后的7次修正案中,均保存了这3项触及文物的死刑罪名。

文物犯法死刑判罚与文物犯法产生之间到底有多大相关性?湖北省文物局原副局长、中国博物馆协会副秘书长吴宏堂举了这样一个例子:上世纪90年代初,湖北文物安全状态一度恶化,在破获其中一个案件后,依法对其中两名不法分子履行了死刑,此后将近十年没产生重大文物盗窃、盗掘案件。虽然,我们不好将这一例证大而化之,但突然对文物犯罪取消死刑,必然会降低刑罚的威慑力,减轻该类犯罪分子的心理压力是不争的事实。更重要的是,如果公安机关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得不到应有惩处或重罪轻判,必然挫伤办案人员的信心,影响侦破新发文物案件的积极性。因此,保留对犯罪分子刑事处罚的威慑力是完全应当而有必要的。

(2010年10月8日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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